西元2005年11月28日

拒絕升級

香港又浮誇起來:「聚豪天下」已是經典,近期有「凱旋門」、「一號銀海」,「禮頓山」後,又有「曼克頓山」。若我是巴黎或紐約居民,來到香港,看見 這些豪宅的名字和實地視察豪宅的位置後,我會有什麼反應?笑此地的人淺薄?那些集團有否羞愧?不久前一個地產廣告,竟用大宅來形容那個只有一千六百呎左右 的 單位!這個叫大宅?走進多層大廈按升降機住一梯八伙的其中一伙,叫做住大宅?我瞠目結舌。

現代樓盤把豪宅重新定義,縱然各掛著不同名稱,圖則和外觀一樣。大堂亮滑,但冷冰冰。走進其中,我總是渾身不自然。誠然,若我有財力買下這些單位是好事,但我和朋友不約而同認為,即使有能力,都未必住這些豪宅,晉身為中產階級(香港定義)。

我們都是懶散的人。太井井有條、刻意求工,不是我們這階級的。每次看見保安伯伯與住客--縱使我不認識他們,也沒與他們打招呼--打牙骹,我就忍不住微笑--這才是難得的。

密室

很多人已活在密室:居所開冷氣,地鐵有冷氣,辦公室長開冷氣,巴士都已變成流動密室。

早陣子看見紅巴士,驚覺原來很久都沒有見過紅色巴士;昨日在金鐘等候隧道巴士,一架車頭向上斜的金色巴士,艘聲駛至,上層和下層的前方都裝了大塊玻璃,活像子彈火車。驚嘆巴士很摩登之時,又醒悟我們的生活,不過是穿梭於不同的密室,可否讓我們呼吸新鮮空氣?

定 會有人爭辯:香港的空氣那麼污濁。可是,已是秋末冬初,怎麼還要關在密室裏,忍受人造寒風?冷氣巴士是變態產物,給人一萬個理由買寒衣, 遑論冷氣巴士獨有的電視。香港人真可憐,這種入侵私人空間、破壞寧靜思考空間的產品,只有在香港出現,甚至可以上市,新加坡那個只公告新聞或天氣等資訊, 不是賣廣告,而且聲浪低。香港人多年來被洗腦,再加上脫離民間的官員和無恥的企業,才容許巴士電視出現;魔爪已伸向地鐵和火車。有人投訴、抗議,反而遭取 笑,究竟是哪些人生病?

 


身份

思量一個決定,朋友以過來人言:沒有一個機構,就像沒有一個身份,陷入身份危機。

「有一個『身份』的好處,是沒有後才曉得的。 」朋友說。

想了想,明白。現在行走江湖,很順口說「我是什麼機構的什麼人.......」陌生人不認識你,總會認識你背後的機構,很容易辦事,將來一人行事,江湖不易闖。

然而,要倚仗一個機構,一個人才找到立足點,又是否一個問題?我對你和顏悅色,不是因為你,而是因為你背後的龐然巨物。一個人的價值,不是因為一個人,不是因為他所作的,而是因為他所「隸屬」的。沒有外在的東西,一個人變得那麼輕。

我焦慮,所以我讀Alain de Botton 的 "Status Anxiety".

西元2005年11月27日

放膽吧

清晨四時多。記憶中,從沒在香港這樣早起,若有,都是有特別原因,例如工作、乘飛機。倒是久不久會磨蹭至此刻,才告訴自己:是時候睡覺了。

雖然喜歡賴床,習慣晚起,但我知道,目睹晨曦是很美妙的事。深夜寂靜,破曉窸窣,直至人間活過來,又熙熙攘攘。地球慢慢轉動,竟可令世界充滿不同的生趣。

生 趣,真的可以俯拾而得。昨天下午,香港公園舉行免費爵士音樂會,南韓、加拿大、香港和日本的隊伍表演,我三時許到達,錯過了南韓和加拿大的演出。香港和日 本的不錯,香港演奏典型的爵士樂,日本則有較多嘗試,例如把印尼、日本、南韓等音樂混在一起,找出新音樂形態。喜歡那把女聲。若她們穿上工整的服裝,和我 們慣見的拘緊日本婦女沒分別,但她們套上印尼Batik大袍子,那把奔放的腔子,我懷疑,若沒有年紀的洗禮,能否那般洋洋灑灑。我們在香港,已被洗腦,對 中年女子沒一句好話,彷彿三字頭打後,已經要覺羞愧,見不得人。兩位歌者,展現了釀造的智慧。

十一月的香港最美。徜徉在秋天溫暖的陽光,在公園聽音樂,閒閒散散,是簡單的快樂。這樣享受半天,真好。

公園擠滿穿婚妙的新人和穿畢業袍的學生,他們貫注社會朝氣。暗忖若有天沒精打采,定要來公園。

尊子和陳也推著嬰兒車來了,兒子有時候下車走動。他們應覺得富足吧。

末了,日本歌者著觀眾一起唱。"Can you imagine love and peace?"可是,完全無聲,她再來一遍,仍是沒什麼聲音,反而拍手掌時,很多人都跟著做了。

香 港人拘謹。十月底去維多利亞公園看拉丁音樂會,拉丁音樂熱情澎湃,但觀眾大都坐在草地,只有一個南美男子跟著拍子跳舞,不時引吭高歌,其他都安靜坐在草 地。當最後一隊樂隊表演,鼓勵眾人跳舞,起初只有一些人試探性搖動,後來才有多些人壯著膽子跳,再不怕跳得好不好:男的、女的;年長的、中年的;時髦的、 樸實的。各人臉上的喜悅,令他們很美麗。其實有些人是跳舞高手,怎麼他們按捺得住數小時,都不起來跳舞呢?


西元2005年11月20日

老好殖民地

多麼政治不正確,懷念香港殖民地。Chris Patten,香港人慣叫肥彭,不久前來港宣傳新作"Not Quite the Diplomat",引來多少報道。

很多人說,肥彭受歡迎,港人喜歡肥彭是因為他代表了香港的輝煌歲月。我不是受惠人,所以這不是我的原因。我對那時的日子有好回憶,只因那時香港仍有品味。

光 是看領導人吧,肥彭是讀書之人,有學養,但九七後的,多少權貴有讀書?若有,不會說出「有CEPA香港就發達,想窮都難」的說話;不會把官員稱呼為「章 章」(李國章)、「唐唐」(唐英年),不知得體為何物,難為兩位還是世家子,李國章更是教授。傳媒照樣報道,起了極大散播作用,記者人說我說,彷彿這樣才 能打進政圈內線。

殖民高手是文化收伏了被殖民者,奉宗主國為標準,例如流暢不帶口音的英文是地位象徵,輕視中文和中國文化。不過,一個人 長大後,見識多了,不由得不承認英國人有好示範。幾個港督都是讀書人,衛奕信更有儒雅之風。倘香港人模仿他們,就會多看文學和歷史書,多往大自然走,這不 是好事嗎?若管治班子多讀書,真有廣濶視野,怎會膚淺得只懂建地標、談地產?中共外交官竟會對肥彭說:「這麼漂亮的女兒,怎會有這樣(醜陋)的 父親?」報道說,這幾乎釀成外交風波,但肥彭怎會計較?讓中共自暴其醜好了。中國人應以有這樣的官員感到羞恥。

很多「精英」受英文教育,又曾受英國文化薰陶,新主人是土包子,他們竟自甘降格陪笑,可他們仍是「精英」,是權貴和所謂意見領袖!看不清的人若視為榜樣,是香港悲劇。

香港已經倒退了。


單身女子住的煩惱

一個女子,一個人住。若有穩定收入,總會有買房子抑或租房子的煩惱。經濟不好,工作不穩或可能減薪,沒有信心買房子。當租金上升,又會有些後悔沒趁 價錢低時買,因為始終都要棲身地;樓價上升,是錦上添花,他日還可出租,幫補收入,倘若幸運,更能出售,有辭工的本錢。然而,一個人財力有限,能買入的一 定是小單位,小單位出租或出售的機會如何?

朋友曾有煩惱:她購置了一個小單位,男朋友亦有一個小單位,可是兩個單位都不夠兩個人住,但他們已沒有財力再供一個單位。 她的忠告是:單身女子不要買房子。後來她再沒有這煩惱,因為她和男朋友分手了。

西元2005年11月15日

查理斯

查理斯的私人日誌,竟然可以外洩,那是什麼保安?然而,讀著他對江澤民、大陸的批評,不能不撲嗤笑出來。也要是皇子,才不用轉彎抹角。的確需要人戮破皇帝的新衣。

不 過,令我終覺得他不再面目模糊、甚至對他有些好感的是他在英國做的實驗。60mins報道,他在倫敦附近一個社區,試驗他的市區設計:舊房子用再用物料, 翻新後是一幢幢漂亮的樓房,便利店、社區會所等,都要棲身在這些樓房,商業氣不會煞風景。汽車泊位都是藏於隱閉地方,不會破壞景觀;事實上,社區的道路適 合步行和騎單車。單親媽媽居所和其他家庭混合,沒有階級割裂,營造有關愛的社區。

這樣的社區,我多渴望居住!早聽聞查理斯很關心市區規 劃,罵現代建築破壞社區,沒想過他乾脆做一個出來,證明是行的。他二十年前建有機農莊,生產有機食品, 當時給別人取笑,今天他在鏡頭前自信地說:有機食品已是風潮。他的品牌的生意不錯,一年營業額有四千萬鎊,可以資助他的慈善事業。

60mins的訪問,肯定大大建立查爾斯的正面形象,這也是查理斯公關的目的。然而,知道他有這一面不錯啊,他不是光談,運用他的財力、能力和影響,這是切切實實的付出。

西元2005年11月13日

咖啡館在哪裏

李歐梵今天在《蘋果》問,咖啡店在哪裏,我也很想知道。我不是咖啡迷,只是偶然很想呷一口,享受咖啡香繪畫出來的氛圍,在悠閒的空間小歇一會,讓思想徜徉。

每次在中環、尖沙咀、銅鑼灣,想喝一杯咖啡,卻總苦惱:哪裏找一間不貴、咖啡尚可以的cafe?Starbucks和Pacific Coffee的咖啡難喝,但不便宜,何況要多支持小本館經營的咖啡店。突然想喝一杯,卻不知往哪裏尋。

高級地方的咖啡,亦不一定好,好像文華酒店coffee shop和一樓,咖啡不過爾爾。

朋友是歐洲人,常投訴香港的咖啡差,水汪汪的,卻蠻貴。意大利、斯洛文尼亞的咖啡好得多,只是十元八塊。

李歐梵說,友人告訴他,銅鑼灣和鰂魚涌有兩間小店,我很想知道在哪裏,有人可以告訴我嗎?

電子傳媒的靜默

八時三十八分,九龍公園的「名咀開咪夜」集會已舉辦個多小時,很奇怪,港台、商台及明報即時新聞網一隻字也沒有!簡單如集會人數也沒有!主流傳媒發生什麼事!?當然要看明天的報道,才能下斷語。只不過,不得不想起,七月十六日中環遮打支持黃毓民燭光晚會,景況何其相似!

替自己打氣

It's only after you've lost everything that

you're FREE to do ANYTHING !

LIFE without a dream is nothing

but a can of SARDINES.

在朋友的房子看見,說中我心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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