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拓

朋友個多月前送來兩盆植物，一盆像和竹同類的葉，另一盆是常見的小紅花。

我是個懶人，為免麻煩，寧願不接觸。但朋友送來兩盆東西，不得不學習。看著一盆葉萌新芽，心裏著實欣喜，嘗到栽種的喜悅－－是的，我的要求就是這麼低。花則大件事，早陣子出差四天，忘了離開前澆水，回來後赫然見到花兒差不多全部凋謝，葉的病情輕一點，我大吃一驚，心忖，若給朋友看見，定氣死他。我不懂做什麼，只管澆水。等了數天，葉康復過來，另一盆，卻仍舊整盆枯謝的花，我只好走著瞧，奢望花兒有天忽地掉頭向上。

過不了多久，又要出差四天，這次我記緊澆水。前天回來後，竟看到在乾枯枯的花中，有新蕾，有些還開始綻出粉紅色的花兒！敗花旁甚至有嫩芽長出，怎麼同一個枝口，有死有生？

我終於把枯萎的花兒清除掉，一盆花，突然變得光秃秃。雖然我喜愛葉多一點，但這盆花如此單薄，也令我不忍，何況罪魁禍首是我。天天跟新長的花喊努力，希望她們爭氣，叫這個不濟的主人拜倒。

看伯伯婆婆坦然說死後如何如何，我的鼻子不由自主發酸，快掉淚，雖然他們和我素不相識，我只不過透過電視聽他們說話。終於發覺，是我自己捨不得。老人家可以很達觀，倒是年輕的放不下。

為什麼？

我是如此固執，連媽媽想提也不准提，雖然按社工說，讓老人家早一點說清楚，讓他們自行選擇和決定是最好的。我是在迴避。我不想面對，所以不談。這是我，想不通的，解不開的，迴避，一走了之。縱或自然規律，但我就是不想提，到如今我還是只說爸爸不在了，不會直接道出。

況且，我知道媽媽無論想什麼，都只因擔心會負累我們，她有時頑固甚至發脾氣堅持一些事，是偽裝。

其實，每次在街上看見幹活的老人家，我都慶幸我們有能力，讓爸媽晚年時可享一點清福，只是爸爸的日子太短。

同事的爸爸剛過身。這年紀，開始遇上這些事。